从技术交付到业务自驱:FDE用AI推动国企工作流程真正落地
一家省属国企一级子公司已有 OA、ERP 和数据中台,但业务增长后,法务、财务、内控等岗位难以继续依赖人工经验扩张。项目用两年时间共同梳理业务、数据、流程与组织,把 AI 从技术项目变成嵌入工作流的助手,并沉淀知识库、模型调度和多个 Agent。
- 企业名称
- 受访案例企业(按原访谈匿名)
- 所属行业
- 国企管理
- 应用场景
- 国企工作流
- 技术路线
- AI 应用与业务流程集成
- 项目阶段
- 以原访谈披露范围为准
访谈资料整理:依据 Datawhale《FDE案例100》所收录访谈。案例叙述与成果均归属于原访谈,本站未进行独立项目审计。
原案例封面
为什么这个案例值得看?
一家省属国企一级子公司已有 OA、ERP 和数据中台,但业务增长后,法务、财务、内控等岗位难以继续依赖人工经验扩张。项目用两年时间共同梳理业务、数据、流程与组织,把 AI 从技术项目变成嵌入工作流的助手,并沉淀知识库、模型调度和多个 Agent。
这个案例的价值不只在于采用了某种模型,而在于把数据、规则、系统和人工责任连接成可执行的业务链路。落地过程围绕问题识别、方案选择、交付路径、业务结果和关键难点展开。
一、企业与业务场景
FDE这个案例的客户,是一家省属国企一级子公司,业务覆盖服装、美妆、3C等十多个电商业务线,已经完成了比较扎实的数字化建设,有OA、ERP、数据中台,也有自己的信息化部门。
管理层在GPT等大模型出现之后提出了一个很模糊的要求:既然公司的数字化建设在国企中已经领先,能不能再往AI走一步?
如果只听这句话,项目团队可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一次常见的“企业上AI”项目。
但项目团队真正进入现场以后,发现这其实不是一个技术问题。
业务在增长,但国企有编制限制,人员并不能跟着业务无限增加。
真正懂电商、懂业务的人才也不一定愿意进入国企来从事这方面的工作。
所以第一个真实问题其实是:业务要扩张,团队能力却很难同步扩张,怎么办?
第二个问题来自内部管理。
国企的合规要求严格,业务越多,法务、财务、纪检等内控岗位的压力就越大。
比如法务团队只有两个人,却要面对不同业务线、不同合作伙伴的大量合同。
很多事情不能简单靠增加人手解决,因为真正懂业务的外部律师也不好找。
所以项目团队后来复盘的时候发现,客户说的“AI化”,背后至少有几个真实需求:业务增长之后如何提效,专业岗位如何承接更多工作,以及企业里大量依赖个人经验的工作,能不能变成一种可复用的能力。
这里面最重要的一步,是把表层需求和真实需求区分开。
高层不会直接说明:“业务人员希望法务少招一个人”,“业务人员希望员工的重复劳动减少”。
他只会说:“企业要拥抱AI。”FDE真正要做的,是进入业务现场以后继续往下问:做什么?
为什么现在要做?
哪个环节最痛?
这个痛点究竟是人不够、流程不清、数据没有沉淀,还是组织机制的问题?
随后,FDE逐渐明确的一点是:先把客户真正的问题找出来,再决定做什么。
二、原有流程与核心问题
传统企业的软件交付是这么做的:企业有一套相对成熟的软件和流程,技术团队根据客户的实际情况做配置、开发和定制。
简单的就配置一下,复杂一点就开发模块。
再复杂一点的就要先做咨询,把企业的业务流程梳理清楚以后再交付系统。
这套方式过去完全能跑通,但它的前提是软件行业几十年的最佳实践,能被信息化覆盖的业务部分,是能被讲清楚、流程相对固定。
而企业落地AI的真正难点,恰恰藏在“几十年的最佳实践”这里。
很多企业知识根本没有被沉淀,被结构化。
比如法务以前审核过很多合同,但最终只留下了一份修改后的合同,中间为什么修改、哪些条款是关键、哪些地方不能省,可能都在法务脑子里。
客服也是一样,员工可能已经在脑子里形成了一套知识体系,但这些知识并没有真正沉淀到AI可以使用的数据系统中。
流程也是同样的问题。
一个人把一件事情做了几年之后,会觉得很多步骤“理所当然”,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其实是在执行一套复杂流程。
可对于AI来说,这些步骤如果不被明确梳理出来,大模型就只能自己“生成”。
所以传统方式的真正问题,到业务规模变大、流程越来越复杂以后才暴露出来:靠人、靠经验、靠传统软件定制的方式,开始越来越难继续扩张。
三、AI 解决方案与交付路径
项目团队其实是边做边调整的。
最开始进入这家企业,项目团队也先按传统思路来:以技术人员为主,把技术底座搭起来。
当时项目团队认为,只要把知识库、模型能力、Agent这些东西搭起来,再接到客户已有的信息化系统里,AI就能够逐渐进入业务。
技术上确实能做出东西,但做到一定程度以后,项目团队发现不对。
系统有了,客户的员工没有用起来,业务并没有真的发生变化。
真正难的其实是业务知识、数据、流程和人的问题,技术只是其中一部分。
所以项目团队的做法后来逐渐变成了几个层次。
第一步,先判断这个场景到底值不值得做。
项目团队不会再看到一个问题就马上做Agent。
而是逐渐形成了一个基本判断:一个场景首先要看价值和可行性。
有些事情技术上目前做不好,就不要硬做;还有一些事情虽然技术上能做,但实际价值太低,也没有必要做。
这个判断帮项目团队避免了很多“做出来没人用”的玩具。
随着这套框架逐渐形成,团队现在会先判断场景有没有真正的价值,再决定是不是投入。
第二步,把业务知识真正“挖”出来。
项目团队发现,单靠技术人员不够。
因为项目团队虽然懂AI,但不一定懂客户的美妆批发业务,也不一定知道这个企业具体怎么做合同、怎么审批、怎么管理业务的。
所以项目团队引入了“知识萃取师”这个角色。
知识萃取师和传统咨询不太一样。
传统咨询往往有行业案例和成熟模板,可以拿一套方法去判断客户应该在哪个环节提效。
但项目团队需要的是把客户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和经验真正萃取出来。
因为企业最了解自己的业务。
外部的人即使懂这个行业,也未必知道这家公司为什么这么做。
所以项目团队开始要求业务人员把原来的工作过程讲出来,到底怎么做、为什么这么做、哪些情况例外、什么情况下必须人工判断。
这个过程本质上是在给AI准备“业务世界”。
第三步,把隐性的知识和流程变成AI能够理解的东西。
有了知识以后,才谈得上知识库、RAG、Agent和工作流。
项目团队会去做知识加工、知识库管理,把原本散落在文档和人员经验里的内容沉淀下来;同时把一个岗位原来依赖经验完成的工作拆成明确流程。
因为通用LLM模型的本质是概率生成(这也是幻觉的来源),它对A公司的电商流程理解正确,并不意味着对B公司的流程也正确。
所以真正进入企业以后,项目团队不能简单地告诉模型:“业务人员自己理解一下这个业务然后去做。”流程必须来自企业自己。
后来项目团队会特别强调“先梳理流程,再做Agent”。
第四步,让员工真正学会用AI。
这是项目团队最大的一个转变。
最开始项目团队以为,董事长要求业务骨干来配合项目,找几个人就可以开始做。
结果员工来了以后,项目团队发现他们可能连提示词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项目团队让他配合知识萃取,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提供什么。
所以项目团队又增加了培训。
与其项目组每个人一点点教,不如直接给相关部门做AI通识培训,让业务人员具备基本的AI认知,具备组织向AI协同转型的认知。
正是这个原因,项目团队一方面是“IT部门牵头的技术项目”,另一方面是“人事部门牵头的组织转型项目”。
第五步,让AI成为员工的助手。
这是进入大企业以后非常重要的一件事。
项目团队在员工面前从来不强调“AI替代人”。
一方面,有些业务涉及法务、财务等责任问题,AI最终不能承担责任,所以真正进入工作流的Agent,大部分最终都需要人确认。
另一方面,这也是一个组织问题。
如果员工觉得:“要求员工交出个人知识,再由AI替代岗位,员工为什么要配合?”那整个项目从一开始就会产生阻力。
所以项目团队设计的时候,会让AI负责大量重复工作,但最终仍然由人确认、签字和承担责任。
这样既保证了业务安全,也让员工清楚地知道,AI是帮自己分担重复工作的助手。
四、项目结果与业务价值
这个项目的一项重要结论是,AI落地的效果,不一定都应该用“节省了多少人”来衡量。
当然,有些场景可以量化。
比如在法务场景里,项目团队帮助企业根据历史合同和业务信息去识别关键条款、发现风险,再交给法务最终确认。
原来法务需要从头到尾自己看,现在AI可以先帮他做一轮筛查,把需要重点关注的内容挑出来。
客户原本至少还要招一个法务,因为有了AI法务助手,这个招聘的编制就节省下来了。
并且目前两个法务工作状态也比较正常。
如果一定要用人数去折算,那就是一人年的综合成本。
但项目实践表明更有价值的,其实是另一种变化。
项目团队做过一个很小的行政场景。
企业里有办公用品自助柜,员工可以刷工牌领取电池、笔、本子等办公用品。
自助柜方便了员工,却给行政人员增加了补货管理的工作。
员工到了柜子前发现电池没了,只能发消息给行政人员。
行政人员什么时候看到、什么时候补货,也不确定。
这个事情当然可以用传统软件解决。
项目团队完全可以在OA里做一个页面或者弹窗。
但真正有意思的事情是,这个小工具是负责行政物品的同事自己通过AI提示词做的。
在项目团队全员培训以后,他发现了自己工作中的这个需求,然后通过AI平台,基于数据中台的MCP能力,用提示词做一个简单的Agent。
员工可以在IM上直接问机器人:“业务人员今天要领两节电池,还有没有?”系统去查库存;库存不足时,就提醒行政人员补货。
补货完成后发送信息给需要电池的员工。
这个工具本身的业务价值并不大,但它让项目团队觉得特别重要,有一种特别的含义。
以前这位同事遇到这个问题,需要要找IT部门提需求、排期、开发、内部结算工时。
现在,他自己已经可以想“这个问题业务人员能不能用AI解决?”这时候,FDE交付的就多了一层意义:它在企业内部培养出了新的AI使用者,新的FDE。
这可能比项目团队这些外部团队替他做一个Agent更重要。
五、关键落地难点
项目团队踩过最大的坑,其实不在技术。
如果让FDE给企业AI落地的难度排个序,FDE现在的排序是:人最难,其次是组织,再是数据,最后才是技术。
以前总说万事俱备差个技术。
现在技术反而是现在没有那么难的部分。
第一个挑战,是业务人员不一定愿意把自己的知识变成组织资产。
尤其当员工觉得组织使用AI最终是为了替代自己时,他自然不会主动把自己的经验、流程和知识全部说明。
所以项目团队必须从“替代”切换到“助手”,同时让企业的人事制度、激励机制跟上。
正因如此,项目团队后来一定要让人事部门参与进来。
AI本身就是一个组织工程,需要企业去思考:员工为什么愿意参与?
AI帮员工完成重复工作之后,他接下来做什么?
有没有业务增长?
有没有晋升路径?
有没有新的激励?
第二个挑战,是技术部门牵头并不一定是最好的组织方式。
项目团队第一年就是IT部门牵头,技术底座也做出来了,但后来遇到了瓶颈。
因为AI真正深入业务以后,问题的重心从“系统怎么做”,转到了“员工怎么用”“流程怎么改”“组织怎么配合”。
所以今年项目团队让人事部门牵头,从培训开始重新推进。
这个转变看起来有点反直觉,但恰恰是项目团队服务两年以后踩坑踩出来的经验。
第三个挑战,是数据并没有项目团队想象中那么完整。
这家企业是数字化基础很不错的代表,但仍然有大量业务没有结构化沉淀。
很多新业务、内控业务和人工操作环节,数据可能根本不存在;即使存在,也未必按照AI需要的方式总结归纳。
所以不能因为客户有ERP、有数据中台,就默认它已经做好了AI的准备。
项目团队后来甚至开始尝试建立自己的企业AI成熟度模型,从流程能不能被萃取、数字化程度怎么样、AI到底能实现到什么程度等维度,去判断一个场景适不适合做AI。
所以如今再去看一个AI项目,FDE可以特别警惕两种极端:一种是客户觉得“AI什么都不能干”;另一种是客户觉得“既然AI什么都能干”。
实际上,很多时候问题出在企业自己的流程没有梳理清楚、数据没有沉淀、组织机制也没有准备好,AI能力本身反而是次要的。
六、FDE 交付方法与企业启示
将这两年的经验压缩成几句话,FDE现在最看重的,其实是怎么把下面这几件事做好,Agent本身反而排在后面。
第一,先判断问题,再选择AI。
不要为了AI而找场景。
一个问题值不值得做,要同时看价值和可行性。
技术做不到的不要硬做,做出来没有价值的也不要做。
第二,先把业务流程讲清楚,再谈Agent。
很多人一上来就问:“这个场景能不能做个Agent?”FDE的答案通常是:先别急。
先问这个岗位到底是怎么工作的。
把隐性的经验、判断和流程拆出来。
因为企业里的很多流程,业务人员自己已经习惯到感觉不到它存在了,但AI必须知道这些东西。
第三,不要把FDE简单理解成一个“产品经理+全栈工程师”。
从项目结果看,FDE真正的价值,是打通业务和技术之间的鸿沟。
FDE可以是业务人员往技术方向发展了一点,也可以是技术人员往业务方向走了一点。
但这个岗位对于人的要求其实很高。
以目前的现实来看,当前一个成熟的FDE交付团队,仍然需要分工。
有人负责业务咨询,有人负责知识萃取,有人负责培训,有人负责技术开发,各司其职。
第四,中大型企业的AI落地一定是一号位工程。
如果老板只是说一句“企业要AI化”,然后把事情扔给IT部门,最后很容易变成一个技术项目,最后大概率面临失败。
但真正进入业务以后,人事、业务负责人、团队负责人甚至一号位都需要参与进来。
因为AI最终改变的,是组织的协作和工作方式。
第五,最终目标是让企业自己长出AI能力。
这是项目实践表明最有意思的变化。
项目团队做那个行政小工具的时候,真正产生价值的,是那个原本不懂技术的行政人员开始意识到,FDE工作里遇到的问题,也可以自己用AI解决。
当企业员工开始主动发现问题、主动拆流程、主动用AI解决问题的时候,FDE才真正完成了从“交付工具”到“改变组织能力”的转变。
所以如果让FDE重新定义FDE,FDE可能不会把它理解成“去客户现场帮他做AI的人”。
可以把它理解成:进入业务现场,把企业真正的问题找出来,把AI嵌进真实工作流,同时帮助客户逐渐获得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。
因为AI的技术门槛一定会越来越低。
今天项目团队会写提示词、会搭Agent,可能是一种能力优势;但过几年,AI会更成熟,企业员工自己都会用AI工具。
到那个时候,FDE真正留下来的竞争力,就是FDE比别人更懂企业的业务,积累了更多真实场景、流程、知识和交付经验,知道什么值得做、什么不值得做,以及怎么让一个AI能力真正进入组织。
这也是FDE现在做企业AI落地时越来越看重的事情:技术会越来越普及,但对业务的理解、长期的客户积累,以及把AI真正落到组织里的能力,反而会越来越重要。
七、可复用的交付资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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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场景访谈记录与 As-Is/To-Be 流程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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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覆盖普通、复杂和异常任务的验收样本与业务指标口径
- 人工审核、失败回退、上线巡检和持续迭代清单
来源与作者
Datawhale《FDE案例100》,受访者:沈凯(杭州恒璟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);PDF 第 138-147 页,书内页码 137-146。本文为访谈资料的第三人称整理,不是本站新采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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